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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夫人她总想提桶跑路》

54. 发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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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簪上的莹润珠子在暗影中发出冰冷幽光。

言笑渔附魔似地盯着那颗珠子,脑中划过一个个与之相关的记忆碎片。

甲板上娉婷临风的女郎,如云发髻间的一对宝珠发簪在午后的日光中光彩夺目。

夜幕牌桌旁,女郎不由分说地将宝珠发簪插到她发间,“美人配宝珠,像嫂嫂这样明艳的女子,与夜明珠才相衬呢!”

她从冰冷的河水中淌上岸,青年抬手将她头上的发簪抽下收到自己袖中。

在返回的官船上,她看着叶澜耳上缺了只耳珰、微乱的发髻空无一饰,只以为遭到强掳时慌乱间丢了也是有的,并未多想多问。

夜明珠发簪总共两支,她头上那支已被时昀收走,而此刻在手中翻转滴水的,应当就是叶澜的那支。

可为什么会丢在水桶里呢?

或许叶澜就是在这儿遭到的水贼黑手,反抗间簪子便掉进了水桶。

可转念一想,这种可能性不大。叶澜入净室必定是从内栓上的,而整个净室除了门便只有一个狭小天窗,水贼根本无法进入。所以,她只可能与自己一样,也是出了净室后才被掳走的。

排除这个可能,言笑渔又想到一种情况。

也许是叶澜更衣时簪子不小心掉落的,但若真如此,簪子落水的声音应该足够让她及时发现并捞出来,毕竟夜明珠发簪价值不菲。

以上两种推测都不成立,便只剩下最后一种情况——她是故意的。

她故意将簪子扔在此处。

可这样做又有何目的?

电光火石间,言笑渔霍然想起在水贼船上醒来时听到的对话。

“大哥,一下子带走两个,到底哪个才是交到岸上的?”

“主家下令的时候,你没听清楚么,头上戴夜明珠的,务必交给岸上人。”

“那不可惜了,老四船上那个也不赖...…”

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,她直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遍全身,毛骨悚然。

“老言老言,”净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,打断了她的神思,时漪漪的声音传来,“东西我给你拿来了,接着。”

言笑渔忽然想到了什么,急遽问道:“漪漪,阿妙呢?”

“阿妙在睡觉呢,刚才我回屋她还没醒,怎么了?”

言笑渔松了口气:“没事。”

她将发簪收进袖袋中,接过时漪漪从门下缝隙塞进来的小布包,心神不定地收拾好自己,走出净室。

甲板上,人群正聚在栏杆旁接叶澜上船。说是接,叶澜的身份摆在那儿,众人都不敢伸手,只有婢女梅香一人使力将她半拉半扶上来。

叶澜在甲板上站稳,一抬头,发现言笑渔刚好站在她面前。

言笑渔早已整理好心情,事情没彻底弄清楚之前,人设还得继续维持。

她赶紧扶住叶澜:“表妹怎么样,你没事吧?”

叶澜脸色不虞地抬了抬眼:“没事。”随即让梅香为其解开腰间绳索。

“哎呀,”言笑渔状似意外,“表妹你的耳珰和发簪呢?”

叶澜摸了摸耳畔,并不在意:“哦,许是昨晚丢了。”

她似乎不愿再在甲板上停留,淡淡道:“我有些累了,先回房休息了。”

叶澜走后,几个官兵也陆续登上客船,目的是为了解水贼抢人的全过程。作为受害者之一,言笑渔自然配合讲述起昨夜的遭遇。

那官兵头领听后直皱眉:“运河上出现劫掠钱货的水贼倒也正常,但从凤溪到番阳一段多走运人的客船,鲜少听说有水贼会盯这一段水路,专门抢人更是头一次,尤其是一次出动这么多人和船,确实奇怪。”

客船管事听后忙附和:“我也觉得怪呢,走船这么多年,此处河道向来风平浪静,从无匪患,夜里泊船也从未出过事,怎的昨夜就遭贼了!”

“万事皆有可能嘛,谁知道那水贼怎么想的,兴许是路过,临时起意,”官兵头领拍了拍管事的肩膀,又对时昀和言笑渔说道,“不过诸位可以放心,我等回去会立刻禀告长官,派人清剿水贼,断不能叫叶小姐和时公子的夫人白白吃这个亏。”

“有劳。”时昀拱手。

他方才就注意到言笑渔一直情绪低平,毫无平日里不管高兴或是生气皆生动活跃的样子,猜测她许是因惊吓奔波而疲惫过度,便叫时漪漪陪她先回房休息,自己则与官兵处理后续事宜。

言笑渔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,换衣服的动作也显得机械麻木。时漪漪只以为她是被水贼吓成了这样,心疼不已,于是想了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话宽慰她。

时漪漪正絮絮叨叨地说着,言笑渔突然攥住她胳膊,刚想问她什么,旋即想到这船四面都是木头做的,隔音效果有待考证,于是话到嘴边又改了:“我,我一夜没吃东西,饿了。”

时漪漪笑道:“好说,你等着,我去厨房帮你拿些吃的。”

时漪漪走后,她此时也不觉得双人床碍眼了,直接瘫倒躺平。

身体的劳累和睡眠不足让她很是疲惫,可一躺下来,方才那个可怕的猜测又回到脑海中。

她越想越觉得可疑。

净室水桶里的那根发簪,船上水贼的对话,这一切到底是巧合,还是其中当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联系?

若是后者,那昨晚突然出现在客船上的水贼,到底又与叶澜有什么关系……

当时漪漪端着清粥小菜推开门时,却瞧见言笑渔躺在床上睡着了。

她将吃食搁在案几上,轻手轻脚给床上人搭了条被子,刚想坐下为她解开发髻,就听到隔壁隐约传来阿妙的哭声,于是只好撇下这边,匆匆出了门。

门一关,言笑渔立时睁开双眼。

待门外脚步声彻底消失,她迅速起身,从换下来的衣裳里翻找出那根夜明珠发簪,藏进自己包袱的内兜。

做完这些,她悄悄开门,闪至屋外。

此刻包括时昀在内的船上大多数人都在船尾一侧与官兵寒暄话别,客房附近甲板上空无一人。

他们几人所住的三间客房位于二层,一字并排,中间是时漪漪与阿妙的住处,她与叶澜的的房间则分列两边。而客房后面另还有三间空房,中间则是一条隐蔽夹道。

言笑渔悄步绕进夹道,来到叶澜所在房间的后墙下。墙面高处开有小花窗,许是为了透气,此刻正半开着。

她蹑手蹑脚拉过堆在角落里的木箱,扶墙踩蹬上去,将侧脸贴在窗边凝神静听。

听壁角这件事听着猥琐,做起来也确实猥琐。为了保持平衡,她张开双臂紧紧扒住墙缘,那场面活似一只壁虎屏息捕食。

但事涉人身安危,她不得不出此下策。

就这样耐心等了好一会儿,房间内才有响动传来。

一阵急促脚步过后,屋内响起梅香刻意压低又止不住慌张的声音:“不好了小姐,那发簪不见了!”

“什么叫不见了?”叶澜惊异道。

“奴婢刚才去净室水桶里找了,没有见到发簪,奴婢后来又把整个净室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,还是没找见,小姐,现在该怎么办?”

“蠢货,”叶澜的怒意控制不住地从压低的嗓音中溢出,“这么点小事情交给你都办不好,早跟你说了第一时间去处理掉,你倒好,天大的事你都能给忘了!”

梅香惶恐道:“小姐息怒,小姐消失后,船上所有人都慌了,我被时公子吩咐去找护院,就把这茬给忘了……”

事到如今,追究一个丫鬟也没什么用了,叶澜强压怒火,又问:“这段时间,你在船上可曾看到谁进过净室?”

“没有,”梅香似乎也不确定,又自顾分析道,“那间净室单是给女客用的,您和那位言娘子不在,只剩时小姐可能会进去,她若发现了,肯定不会不说。”

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:“还有一个可能,或许是仆役换水的时候捡走了,看到值钱就私自留下了也未可知。”

叶澜沉默片刻,再开口又恢复一贯的冷静沉着:“你要是不想被乱棍打死,就管好你的嘴。如今只有一个办法,别声张,不管谁问起发簪来,就说昨晚遇到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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